远方来的外甥 (转载)

作者:会说悄悄话的鱼

出处:新浪博客

原文链接: 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4c5189b20100orvv.html

转载原因:真实的历史

   大年初二,盛情款待闺女婿是我们那儿的一个传统。

   每当这一天,女方家还要找上几个陪客,想法设法款待,想法设法把新女婿灌醉。

   对于这种做法,我和夫人都不怎么认同,一致认为,都是自己人了,为什么还要把女婿灌醉呢。

   今年,俺也遇到新闺女婿上门,款待门婿是免不了的。

   俺俩决定陪客免了,更不能灌醉门婿,就我们老俩口和他们简简单单的吃顿饭,来个文明款待。

   虽说简简单单的,但该备的酒肴还是要准备的,酒还是要上的。虽然不能大喝,但不能不喝,我也借此机会解解馋酒的毛病。

   初二一大早,我便和夫人早早起来,操办着伺候女婿的各项准备工作,忙的满头是汗。

   大约九点来钟,楼道门铃叮铃铃的响了起来,宠物盼盼兴奋的狂吠不止。我想,怎么一对新人来的这么早?也不给我们准备的时间?

   当我把大门打开,没想到竟是我的两个外甥,更没想到的是两个外甥后面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。当那迷糊的身影一声舅声的呼喊,我一下子愣住了,突然意识到这是我的外甥,那个在遥远而又十几年没谋面的大外甥。

   看到外甥那苍老的脸庞,看到外甥变得使我模糊,心中就像打翻了的五味瓶,不知是什么滋味。

   当我把其他外甥安顿好之后,我便把注意力集中在打探远方来的外甥这十几年的情况,诉说着我这十几年的变化。爷俩的情绪时而激动两眼放光,时而黯然神伤两眼悲情。毕竟十几年了,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?

   远方来的外甥是我大姐的大儿。虽然是我的外甥,但我仅比他大四岁。由于受大姐严格的家庭教育,外甥从小对我非常尊重,言听计从,从不在我跟前粗言粗语,也不敢违抗我的指令,我想和他打仗都打不起来。

   说外甥,离不开说大姐。

   我大姐这一生,命不怎么好。

   想当年,大姐是村里有名的美女,还是生产队妇女队长。要长相有长相,要口才有口才,要人品有人品。谁知,就在她十九岁的那年,大姐却让媒婆给骗了。媒婆给我大姐介绍对象时,不仅瞒了年龄,还瞒了成分。大姐夫不仅比我姐大六岁,家庭还是富农,长相、家庭一般,真可惜了大姐,要不大姐挑着找。

   大姐进了夫婿家门之后才知道受骗了,但木已成舟,没法改变了。多少年来,大姐吃尽了苦受尽了罪。尤其是文革期间,因为成分是富农没少遭歧视、打击。幸亏,憨厚的大姐夫对我大姐知疼知热,多多少少的弥补了大姐那颗受伤的心。

   也许艰难岁月的折磨,也许多年来人生的不如意,大姐在她五十来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们。一想起或说起大姐的事,我的心就特别痛,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
   大姐一生育有三个孩子,也就是那天来的三个外甥。远方来的外甥则是大姐的大儿子,也是我的大外甥。

   大外甥之所以到远方,不是过继,而是被生活所迫,远走他乡,无奈的投奔他的大爷。

   我外甥有个大爷,在内蒙古大雁煤矿工作,并且担负着一定的领导职务,很有耐。他把他的一些亲戚都带到大雁煤矿那儿安排工作。大姐看到日渐长大的长子,便决意让长子投奔他的大爷。投奔了他的大爷,一则可以摆脱唯成分论,二则可以有出息了。

   上世纪七十年代,处处抓阶级斗争,成分高的日子过得非常艰难。象我外甥这种成分不好的,根本看不到希望,看不到前途。

   记得外甥走的时候,初中还没有毕业,也就十四的样子。我则正读高中。当听说外甥要投奔他的大爷,心里既有恋恋不舍,还有嫉妒心理。说恋恋不舍是指和外甥的亲情难以割舍,这一走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;说嫉妒是指对大姐有点恨意。恨大姐为什么不把我也带走?虽然我根红苗正,也看不到希望和前途。

   外甥走的时候,我没有送他。可能那时正上学,也可能那时正恨大姐。

   外甥走后,偶尔也想起他。当我想他的时候,就会拿出中国地图,寻找那遥远的地方,心里默默的为他祈祷。

   真正了解外甥去的地方并且有了概念,那还是外甥第一次探家。外甥第一次探家,严格意义是回来找媳妇。虽然之前从大姐处听到些关于他的消息,但都是些支离破碎的。外甥回来后,和我彻谈了一次。我第一次知道内蒙古大雁煤矿距我们老家竟那么遥远,来回做汽车、火车要三天四宿;第一次听到那儿的冬天不仅雪下的大,而且气温还那么低,常常在零下三、四十度,冻死人是常有的事;第一次听到外甥思念家乡、思念父母的那份悲情。虽然他大爷对他不薄,但毕竟不是亲生父母。每当佳节来临,孤独感感就特别强烈,就想哭;第一次听到那儿也不是遍地是黄金,需要付出艰苦的劳动。

   外甥那次一走,近二十年没有回来。虽然隔着千山万水,但我们爷俩还通过电话断断续续的联系着,也多多少少的知道他的一些事情,也知道那儿的一些变化。

   外甥所在的单位,和全国各地的国有企业一样,也经过了下岗、破产过程。外甥虽然没有下岗,但工资收入却跟不上形势的发展,成为低收入人群,日子日渐下降。虽然现在退休了,却跑包头打工了。

   外甥一个人在包头,老婆在大雁煤矿,女儿则在济南打工,一家人竟分散在三个地方。

   没想到,外甥的老家,也是我的家乡这些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不再贫穷落后的了,日子比他们那儿强多了。外甥的两个弟弟年收入都二十多万,还嫌赚的少呢。

   远方来的外甥,看到家里两个外甥混的,心里有所不甘,我只能无助的劝解。

   远方来的外甥的到来,打乱了我的计划。只能让三个外甥陪新闺女婿了。

   也许是心情的原因,大外甥醉了,门婿也醉了,我也有点醉意了。本来想打破传统,却又陷入进去。

   虽然有点醉意,但远方的外甥的到来还是给我带来了欢乐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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